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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藏札记 5 风中的酥油香 2018 7 21 甘丹寺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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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3 14:06: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进藏前,就和万总商量好,在工作之余,去一次在达孜的甘丹寺,去拜谒宗喀巴上师,感悟内心沉静的力量。

拉萨河南岸。旺波日山的峰顶有一段月牙形的缓坡。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上师于1409年,在这个缓坡上最高处的山洞中,创建了黄教的祖寺。


岁月更迭。僧侣们继承了宗喀巴上师的衣钵,沿着山坡的走势,不断地搭建新的殿宇、经楼、扎仓、康村,庙宇的规模越来越大,形成了傍坡而立的甘丹寺。最多时有近6000多僧人在此修行。


宗喀巴上师在藏传佛教体系中享有崇高的地位。不仅在藏区,其它广大的地域如青海、内蒙、甘肃、山西、河北等地的佛教寺院里,都有他的泥塑涂金、或铜质鎏金塑像。上师早年曾得文殊菩萨引领,在释迦牟尼佛的座前礼拜,生起菩提心,将一串白晶宝珠供于佛前,由此而播下通达智慧的种子。

面对势力强大但戒律颓败的噶举、萨迦教派、以及僧人卷入势力争夺的战争,宗喀巴上师决意改革,承袭和弘扬印度上师释迦室利的戒律(格鲁,就是善规戒律);吸纳和发展无上瑜伽修法,创立了格鲁派的理论基础和思想体系。他身体力行,强调修行次第,先显后密,显密并重,推崇严格的学经制度;提倡苦行,立下僧人不婚,戒杀生,禁饮酒,绝世俗的规矩。


甘丹寺,红墙伫立。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庞大的建筑群,与漂游的白云很近。拾阶而上,仿佛人的精神也被拔起,进入到天穹一般。

在僧侣们清晨诵经的大殿里,有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长条木凳,上面规整地叠着一件件红色的厚衣服。岩兄告诉我:这叫风袍。清晨山上很冷,为了御寒,僧侣们做早功课时披上。


已经过了功课的时辰。大殿里空荡荡的,酥油的香味弥漫到每一个角落。我在心里想象着清晨诵经的情景:红色风袍的队列,整齐而低沉的和声,虔诚而执着的心跳,坚毅而平和的面孔。彷佛在缭绕着的燃香里,仰视宗喀巴上师正宣讲着“闻思修、讲辩著”的学经制度。诵经的声音盘旋在大殿的樑上,与酥油的香氛融在一起,飘出殿门,像广袤的草原飞去。


我和万总、岩兄、罗啦来到一尊由玻璃保护供奉的宗喀巴上师的金像前。从一个侧面的角度看去,每当身体前倾,走近金像,就会看到上师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是他和善地向我们打了个会意的招呼。我们试了几次,都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情形。内心有了一种与历史和灵魂相通的透亮和欣喜,似乎得到了上师的灌顶,获得了佛陀的法力。

再仔细看来,原来是在玻璃齐眉高的位置上,有一条非常不易察觉的工艺加工过程中随机残留的一道横纹。这道横纹,刚好横在我们仰视宗喀巴上师金像的眼睛的视线上,当走近金像,便逾越了视线,造成金像的眼睛在我们自己的眼睛里成像时由于折射而呈前后不同,被我们感觉到的,刚好就像上师眨了一下眼睛似的。


其实,在我们的内心,何尝不是早有了一种期盼,就是期望能受上师一瞥;能与上师有心灵相通的感应;因而我们选择相信,在某种介质,或是特殊的场景作用时,上师会显灵,我们会看到,我们的心灵会因此得到拯救。据当地人说,在甘丹寺绕山,拾起一块路边的石头,一边嘴里默念着六字箴言绕山,一边用手反复擦摩着石头,石头上就会浮现出观音和文殊菩萨。观音心咒,自生佛像。


甘丹寺最庄严的地方,是宗喀巴上师的肉身灵塔。这里曾是大师圆寂的圣地。在藏传佛教中,灵塔将“四界”融于一体,代表着“出生—生活—精神—死亡—出生”的轮回。令人无比痛心的是,宗喀巴上师的灵骨已经荡然无存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万恶的“文化大革命“,将甘丹寺顷刻间全部被拆毁,大量文物被洗劫一空,宗喀巴上师的灵塔被砸毁。今天我们看到的,只能是上师精神的象征了。


甘丹是藏语“兜率天”的意思。甘丹寺里供奉着未来佛弥勒,甘丹寺的僧侣们也因此而信奉“弥勒净土”。岩兄引导我来到未来佛金像前,让我自此观察:甘丹寺供奉的这尊未来米勒佛与内地的有何不同?

果然,我在内地见到的米勒佛大多盘坐,而这一尊却是直坐,而且身体还向前倾,似乎欲起身站立。岩兄看出我的不解,便说:在藏传佛教里,这表示了未来佛正准备起身迎接现世佛,引领众生
往西方净土。


前往西方净土,这是佛的指引,也是众生的归途。

甘丹寺,傍山揽云,在阳光普照的蓝天里,闪烁着佛的光芒。它仿佛是天空之城,在远离喧嚣的城市之巅,打开通往“净土“之门。


在甘丹寺,无意中拍到一对靓丽甜蜜的情侣。他们着湖蓝色绸布长袖短褂,赤金色斜襟右衽藏袍,“松巴拉木”花靴。手牵着手,漫步在石阶上。女孩子蹦蹦哒哒走得快些,活泼地在石板路上一蹦一跳;时不时顽皮地回过头来,撒满阳光的笑脸,对着英俊的男孩挑逗地看着。女孩子侧过脸的时候,轮廓在明暗的对比中显得更加分明。凸起的眉骨,上翘的鼻尖,洗练的唇际,像是被画笔点了高光,生气勃勃。


在湛蓝的天空下,金色的阳光里,红墙的巷子里,这一对情侣,好似一双有着美丽翅膀的蝴蝶,轻盈地嬉闹追逐着。

藏族女孩子都以长发为美。头饰是她们情有独钟的美的表达。将头发梳编成很多与丝线缠绕的细小的小辫,从额头披于脑后。发式上再用红珊瑚、黄蜜蜡、绿松石、玛瑙及金、银珠串,点缀和盘绕。无论是动还是静,头饰艳丽的色彩,都衬托出姑娘们红色的脸颊、洁白的牙齿、乌黑的眼睛,把她们阳光般的笑脸,映衬得熠熠生辉。


蓝天和雪峰,草原和星夜。酥油弥漫在风中的清香,滋润着古老的藏民族。他们的精神,醇厚、明亮;他们的双手,勤劳、灵巧。

天空中飞来一只鸠,在它做着俯冲又腾飞的动作时,我和岩兄看到了它的翅膀是金色的。那是炽烈的阳光在它细小的绒毛上的反光。它骄傲地盘旋在甘丹寺的上空,守卫着交错层叠的寺院,守卫着佛国净土的精神。


2018 7 21 随笔于归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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