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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回不去的澳洲往事 3 【沙尘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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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6 10:56: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三章    两个人的车站
埃坪车站是一个不大的车站,它是这条线的终点站。除了一个小小的值班房以外,整个车站四周没有任何遮风的地方。四月的墨尔本虽然还算是秋天,但凌晨时分已经是寒风刺骨了。小站上静悄悄的,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大胖子值班员每天要六点钟以后才会叼着烟斗,懒洋洋地来上班。
这附近,唯一上夜班的工厂是个生鸡加工厂。凌晨四点半,下班的工人都开车回家了,这时候车站是没有人光顾的。罗涛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夹克服里,摆好了书包做枕头正准备睡觉。 他找到这个工作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并不喜欢这个工作,又脏工资又一般。但是这个工作有个好处就是不耽误白天上课。通常他可以在车站睡一个半小时,等头班车来了,他就坐车到城里吃点早餐,喝杯咖啡,然后去学校上学。
他刚想躺下,就听见车站的另一端传来了“呃、呃”的声音。他知道这是在另一头等火车的女孩传来的声音。
这个女孩是典型的江南女孩:大约20岁刚刚出头的年纪,纤细的身材,使本来不算高的她显得很挺拔;白净的脸盘略呈瓜子形,小鼻子小嘴总让人想起妈妈书柜里的工艺绢人。细细的柳眉如同笔画,饱满的额头下闪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这个厂里只有罗涛和那个姑娘没有车。
一个星期以前,这个女孩也开始静静地睡在了小站台的那一端。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小车站,罗涛的心砰砰地跳了好长时间。好几次罗涛都想找话跟她搭讪几句,可姑娘的那份沉稳把他的话又顶回了肚子里。
这时候小站出奇的静,所有的虫儿、鸟儿都在沉睡,每天它们总是在晨曦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射到它们身上的时候才会从梦中醒来。
远处的呻吟声非常轻,但在这静静的早晨,仍然如此的清晰。
    罗涛赶快向女孩走去。就着昏暗的灯光,罗涛看到女孩跪在地上,把头侧躺在条凳上,身体痛苦地抽搐着。他蹲下身子,凑近女孩。
   “你怎么了?”
    姑娘说不出话,只是慢慢地把头扭过来,算是回答。
    就在她转过头来的一刹那,罗涛看到女孩苍白的脸上滚淌着晶莹的汗珠,两片薄薄的嘴唇痉挛着,好像要说什么。
   “你有危险,必须马上去医院!”
    女孩摇了摇头,嘴努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两道秀眉紧紧的锁在一起。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罗涛赶紧扶起她,她的头垂了下来,垂到了罗涛的胸口上,浑身都在颤抖。
    罗涛没有再说什么,他背起了女孩冲出小站直奔公路而去。罗涛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又从小好体育,把这个姑娘背在身上觉得轻飘飘的,如若无物。他心里一动:这姑娘不是杭州的白娘子吧?
    埃坪是城市轻轨的终点站,在墨尔本是比较荒凉的地方了。这里夜间是没有出租车经过的。附近是工厂区,没什么住户。这时候有什么办法能把她送到医院,罗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就是一个信念,!他背着女孩沿着决不能在这里等,沿着公路往城里方向跑,到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救了。
    跑了好长一阵子,罗涛的汗下来了。那女孩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罗涛知道她快要失去知觉了。他四下里一看,除了昏暗的路灯,连一个车影都没有。
   “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会好的。”他把原本在胳膊上挂着,胡乱地敲打着他的腿的挎包,狠狠地摔在路边。
又跑了一段,原本很轻的女孩好像越来越重,罗涛的腿也越来越重。罗涛的身上满是汗水,也说不清是姑娘的汗水,还是他的汗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越过他们以后,在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警官从车上下来,走过来问:
   “她怎么了?”
   “她病得厉害。”
     警官转向女孩,“你没事吧?”
女孩的头枕在罗涛的肩上,紧闭着双眼,完全没有了反应。”
一个女警官过来翻开了她的眼皮,有在她的嘴边闻了闻,满有把握地说:“中毒!”
“中毒?!怎么会中毒?”罗涛吓得一哆嗦。
“你是她什么人?”男警官充满狐疑的眼睛死盯着他。
罗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上车!你也得跟我走!”青年男警官很帅的朝他们挥了一下手。几个人坐上了警车。
   “去圣.斯帝文森医院!”年轻警官向旁边同样年轻的女警官底声说了一句。警车拉着响笛,飞也似的向城里开去。
看着女孩进了抢救室,几个警察就对罗涛开始了没完没了的问话。
其实罗涛从来就没跟这个这个女孩说过话,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大家都叫她伊宁,听口音像是上海人或是江浙一带的人——北方人是很难从口音上把他们分开的。
她进厂比罗涛早得多,从罗涛一进厂她就在拆鸡车间工作。她是全厂闻名的美女,屁股后边总有一群讪皮讪脸的越南小子献殷勤。
罗涛对她的了解就这么多,可这也没法跟警察说呀。
女孩儿完全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一天的下午了。天傍黑的时候,主管医生在罗涛和孙军的陪同下,笑咪咪的走了进来。
罗涛的英语是个二把刀,平时混混还凑合,到医院给人看病他自知不行,赶快打电话把孙军请了过来。这小子考过托福,英文要好得多。
   “你没事了,回家休息两天就可以复原了。看你现在笑的多漂亮,早上你来的时候,脸是青黄色的,手脚凉得像冰块。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医生轻轻拍着罗涛的肩膀对女孩说:“我已经对你丈夫说了,回去以后要多喝水,不要吃烤肉、黄油和冰激凌。要休息,不可以激烈运动呕。”说完医生诡秘的笑了。
孙军故意添油加醋地重复给姑娘听。
孙军是罗涛最要好的哥们,性格就像他的外号:“孙猴。”猴性的人活泼热情,但不专注;聪明机警但脸皮特厚。这一切用到孙军身上简直是严丝合缝。
姑娘的脸红了,垂着眼睛不敢看罗涛。
                               二
从这个被孙军戏称为“英雄救美的早晨”开始,罗涛好像是被人勾去了魂。
孙军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这样的大美女在这儿可没地方找去,趁着还没主儿,得下手就下手吧!”
但女孩后边的追随者成了串,且数不上他呢。
排在她后边的第一位的追随者叫安祝。这家伙是伊宁的车间主任,一个小个子,大眼睛,尖嘴猴腮,一条腿有点跛的越南人。这家伙精明强干,据说还在南越空军当过飞行军官呢。
他对伊宁可是没什么温情和缠绵,他搞的是全场紧逼,穷追猛打。可是伊宁的冷傲好像是一件盔甲,给人一种刀枪不入的感觉。不论你有多少妙计,她总能微笑着淡淡地给你一个委婉的拒绝。
罗涛只能把那份心默默地藏在心底。他刚进厂不久,排在长长的队尾,一眼望不到头。再说,那些越南人都是本地公民,跟了他们,伊宁的身份自然就解决了,就凭这一点他就完全看不到希望。
自从那天早晨,每次在火车上,一到她家的那站,他总会情不自禁地伸着脖子往站台上张望;期待着那个亭亭玉立的倩影,期望看到她那扣边的齐肩秀发迎风飘摆,恰如春波中的柳枝。
其实那么长的列车,要碰上也并不容易。即便两人碰上,姑娘也并不多说话,顶多就是一句客气的问候,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但这对罗涛来说已经是太奢侈了。
罗涛不敢看她的眼睛,每当姑娘把眼光投在他的脸上他都赶快把眼睛移向窗外。
一个多星期以后,罗涛发现姑娘永远只坐第二节车厢。从此他们“偶遇”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但她的话仍然很少。
                              三
下班的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罗涛照例拎着书包出了门。这天特别黑,罗涛借着灯光四下里看了看,纷纷走出来的人群里没有伊宁。他蹲下身子把鞋带解开,认真的重新系好,然后是另一只脚。
罗涛回头再看看,伊宁还是没有出现,于是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找了一个高一点的地方,把脚跷上去,又把鞋带解开重新系起鞋带来。下班的人都走光了,厂门口显得空空荡荡的,只有罗涛一个人。
只听“噗嗤”一声轻轻的笑,伊宁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你的鞋带怎么了?怎么永远系不好了?”
罗涛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罗涛救了伊宁之后,他们也并不同行。虽然从工厂到小车站要走十几分钟的路,但是他们还是各自走各自的。只是到了车站比往常多寒暄几句罢了。
但是有一天,罗涛下班以后,远远地望着伊宁他们车间的大门。他看见伊宁刚好从车间里走出。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当伊宁走到工厂大门口的时候,罗涛意外地发现,一向平静如水的姑娘突然回头向厂里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向车站走去。罗涛从伊宁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惊恐。
从这天起,他就自己找理由在离厂门口不远的地方等着伊宁。
伊宁今天显得分外高兴,平时他们碰上,她永远是轻言细语的。一到了车站,她仍旧静静地直接去她的地盘“下榻”,直到车来。
“这个送给你,不知到你喜欢不喜欢。”
一只崭新的皮挎包被举到了罗涛的鼻子下边。
“干吗送我这个?”
“那天你为了背我,把自己的挎包都丢掉了。”
“我那个就是个背书和饭盒的破包,你这个包也太高级了。这个得好几百吧?无功不受禄,这个我可不能要。”
姑娘听了有点不高兴了:“你那天要是不救我,我可能就没命了。你觉得我还不值一个几百块钱的包么?”
“你们上海人真累,这么点事,这算什么呀。”
“我不是上海人,我家在无锡。”
“我一直想问你,那天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呢?”
一丝苦笑从伊宁的脸上一闪而过,她的额头低了下去:“都过去的事了,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不能这样,那天医生说,你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你应该跟警察说清楚,不然你以后还会有危险。”
     “我跟警察什么也没说。没有人想要我的命。”说完这些话,姑娘把嘴唇抿起,再也不说什么了。
罗涛听明白,她肯定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毒,可她就是不肯说出来。她嘴上说:“没人想要我的命。”可从她的神态中罗涛分明看出了恐惧。
    要陷害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个狼心狗肺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安祝,这家伙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会不会是他追伊宁没戏下点毒威胁她呢?毕竟以前据说每天都是他下班后把伊宁送回家的,可一个多星期前,伊宁却突然不要他送,而悄悄地到火车站等火车了。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是又一想,也有问题。安祝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一向离她最近的人,他要是像威胁她好像完全没必要采取这么强烈的手段。
于是他又想到那个叫香仔的青年。他是越南人里最帅的一个,也是跟安祝争得最厉害的一个。是不是他上不了手,就破罐破摔了呢?也不对,如果是那样,伊宁完全没有必要为他隐瞒,这种下毒的手段毕竟太极端了。
他想到一个,否定一个,一直找不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好多天都闷闷不乐,一直替伊宁担心。
他很想做一个护花使者,用生命呵护这美丽的姑娘。他没有什么更高的奢望,或者说他不敢有什么奢望。能像现在这样和姑娘同出同入,他已经觉得是老天爷给他的特殊眷顾了。偶尔姑娘能送过来几句吴侬软语,那更如香风拂面,让他幻若仙境了。但是他连阴暗处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个护花使者这么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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