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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逢,已是月落空山 【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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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7 14: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初夏,隔壁院子的蔷薇花开的时候,她遇见他。那年,她十七岁,正是高二学生,名字是蔷薇。

那天她刚出院门,一抬头,迎面走来一个清秀男子,干净的白衬衣,蛋青色休闲裤子,黑亮的发,美眸清寒的眼,身上散发出清淡香气。

眼神交汇时,突兀地,蔷薇脸就红了。是谁说过?少女的情窦初开不过是刹那,遇到了对的时间对的人,然后哗啦一声,眼前是葱茏一片,明媚盎然。有人以为惊天动地的爱情有多深刻,其实是惊鸿一瞥。就这么简单。

蔷薇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最初的最初,一切的情愫都这样美好。如夏天的微风拂面。

第二次和他见面时,偶遇在社区图书馆。他阳春白雪的介绍自己:我是浩铭,刚上大一,你的邻居,就在蔷薇盛开的那个院子。哦,浩铭,多诗意的名字。蔷薇仿佛听到夏花初放的声音,磁性而绵长。彼时的蔷薇,就这样,婀娜多姿的盛开了。。。

从此以后,很多个黄昏,小城的黄昏,两个人骑车去郊外看落日晚霞,坐在他自行车后,小鸟依人状,环着他的腰,脸上泛着甜蜜的光芒。两个懵懂少年,依偎在斜阳里,凝神远望,天边的落霞,淡淡地罩上一层薄纱,好似一幅天然的油彩画卷。风中,浩铭说了一句话至今难忘:牵着你的手,每一天,都这么好,有花香鸟语,有爱意深藏,每个日子都泛着光。当即,蔷薇的眸中盛满泪水,徜徉着幸福万年长,似霞光,闪闪亮。

就这样,十七岁纯白光阴,写满了诗和远方,初夏的花季,流淌着花香盈怀的曼妙和浅笑嫣然的烟火模样。

可是,后来的后来,他的妈妈找到学校,警告她远离浩铭,莫耽误他的美好前程。说这些话时,态度极其傲慢无礼。年少的蔷薇涨红了脸,默默地呆站着,眼泪无声地滴落。。

三个月后,就匆匆办理留学手续,逃往海角的澳洲,没有说抱歉,没有说再见。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没有等到地老天荒。没有等到花木复苏,没有行至盛夏葱茏,在乍暖还寒的时节,草草的收场。所谓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只不过是古人的情谊绵长。

时光真的很快,十几年过去了。蔷薇过得很幸福,有个爱她的丈夫,还生个可爱的儿子。丈夫清秀俊朗、手指细长、清澈的眼神、飘逸的发,依稀有初恋的少年模样,若干年的沧海桑田,她只喜欢这类男生:清瘦温良,谦谦君子样,笑时,嘴角有一丝不屑。

她决定去找他,怀旧也好,圆梦也罢,找一次,应该无妨吗?

于是,订好回国的国际机票,在又一个初夏时节,抵达这个梦中缤纷的小城,依循着旧时记忆,那一幢幢楼房,那开满了蔷薇花的院落,透出斑驳的过往。此去经年,纵有千种风情,欲与何人诉说?

只顾欣赏路边风景,一个男人撞到她,她都没有意识到。那男人胡子拉碴,又黑又胖,头发秃了顶,眼皮浮肿,他愤怒吼道:你没长眼啊,还不看路。理也不理她,径直地走了。蔷薇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又土气又粗鲁,因为太激动,所以根本没理睬这种无聊。
朦胧中,寻找旧时庭院,走到门前,按了门铃。

过了五分钟,一个满头发卷的女人探出头来问:谁呀?

是浩铭家吗?

“你找我老公干什么?女人满脸狐疑。

我是他发小,从国外回来。女子开了门,屋内乱七八糟,到处是脏的衣物,胡乱地堆放在沙发上,水池里还有未清洗的碗筷。一抬头,看到张全家福照片。

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蔷薇花前,两个人站立着,男人很胖,蔷薇的脑子一片空白,刹那间就空了。刚才那个男人!是的,刚才那个男人!那个撞她的男人!

原来是浩铭。浩铭。梦绕魂牵的浩铭。

她踉跄了一下,惊慌失措地走了,像暗夜遇到鬼魂一样向外奔去。。慌不择路地跑到街上,打车说,去机场。

时光啊,时光怎么会这么恐怖呢?当年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怎么会改变了模样?怎么会变得那么臃肿那么粗俗不堪?

亲爱的白衬衫啊。流年真是可怕的东西,寻旧梦,却寻到一个颓败的野蛮男人

原来,蚌珠暗结,经历岁月暗换,未必会变成一粒莹亮珍珠。青葱的爱恋,最终,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不忍睹目。繁华落尽后,满地荒凉

白驹过隙,风雨漫长。慢慢懂得,岁月的花事里有些情总究会凋谢,再相逢,已经是月落空山,物是人非。再见吧,远去的时光和曾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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