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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丨黑莓的眼泪 【澳洲 王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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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7 14:07: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太阳在若隐若现的云间逐渐隐退成火,一串一串的黑莓在黄昏的微风中徘徊。

他灵巧地穿梭在后院的黑莓枝蔓之间,望着这些已经成熟的黑莓,一颗颗地闪着诱人的光芒,如同年轻姑娘的眼睛,闪亮,灵气。他很自然地想起了她,心中默默地想:她是否依然有着那双黑莓一般的眼睛呢?

他不知道,过了这些年之后,她是否还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闪动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总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睛里布满了似水的柔情。他与她究竟是怎么样分手的呢?他至今觉得依然是一个谜一般在他的脑子里印了30年。从28岁开始,他一天天地度过了人生中的这30个春秋。明明是要第二天去领结婚证的,没有想到,他不但没有在民政局的门口等到她,却从此她就如同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了无踪迹。

他到家里去找,他们居然搬家了。家能搬得这样快,他一下似乎被打进了18层地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每天他的眼前都会闪动着她黑莓一样的眼睛,这双眼睛令他无法入眠,令他寝食难安。

她就是这样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那时候他家的后院还没有现在这样大,自然也没有黑莓。他知道黑莓也是她最喜欢的水果。每次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买来的黑莓,他都在想:以后,有了足够的钱之后,一定要在自己家的后院栽种上黑莓,让她每年都吃上最新鲜最绿色的黑莓。她当时不住地点头说:是的,黑莓又好吃,又有营养。价格又这么高,要是自己家有,该多么幸福啊!

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望,望着他们家的后院,想象这长满黑莓的情景。他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双手,她靠在他的胸前,跟他说着无数的甜言蜜语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他难以相信这竟然是真的,她居然就这样从他的生活里完全消失了。但是他不相信,他想也许是家里临时出了点意外,来不及跟他联系,等她安顿下来,她会来找他的。他等,从清晨到黄昏,从日出到日落,一日复一日,等不来她的只言片语。

此后的人生里,他最终还是缺失了她。娶妻生子,过着岁月。内心里对她的那份思念、牵挂和不不告而别的疑惑困扰了他30年。退休以后,他与妻子跟着儿子来到了墨尔本生活。房子的后园里,居然有一排郁郁葱葱的黑莓,攀爬在长长的篱笆墙上甚为喜人。成熟的季节,采摘的时候,她吃着黑莓的情景就会清晰地在他的眼前闪现。他会想,这些年,她到底去哪里了呢?入境生活在异国他乡,对年轻时代的事情反而越来越怀念和清晰了!

可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不到两年,妻子因病故去了。儿子上班后,他独自在家,总是会对着那黑莓发呆。儿子嫌黑莓攀不好清理,爬得到处都是,刺又易扎人,要统统去掉。一向平易的他,居然极力反对,他站在爬满了黑莓枝蔓的篱笆墙面前,说,一定要保留着,黑莓,多好的黑莓啊,不能砍,不能!

儿子费解地离开了,留下他独自一人,站了很久。秋天临近,黑莓上还残留着几粒黑莓,乌黑,饱满,圆润,多像她那眸子啊,脉脉含情的双眸,似乎再诉说着人生中,诉不尽的沧桑与无奈。

有一天,走在墨尔本著名的华人区博士山的街头,望过去,明显比别的地方要热闹很多,早茶铺开了门,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里,漠然地想着从前。此时,突然眼前有一个身影穿过,步履是那么低像她。他站起身,追过去,就在那个身影回头的瞬间,他看到,那根本不是她。他在人群中又默默地转回身,无限的伤感在心头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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