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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胡服骑射”的千年回想 【倪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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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7 14:0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参观武灵丛台是我2016年赴邯郸采风的行程之一,这处邯郸历史古迹讲述的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军事改革故事,赵武灵王的改革经历及其所取得的成就,使我心生佩服的同时也让我心潮起伏,我脑海里因此不断想起历史上中国历朝历代的改革事件及其成败得失。
    中国虽有近五千年文明史,除了改朝换代时发生的无数流血革命事件之外,历史上有记载的在和平时期进行的重大改革事件却算不上很多,而且在可数的改革事件中,失败的改革多过成功的改革。比如说公元前365年的商鞅变法、公元前350年的秦孝公变法、公元9-23年的王莽变法、490-499年的北魏孝文帝和冯太后的汉化改革、1069-1085年的北宋王安石和宋神宗变法、明代张居正变法、1898年的清末光绪帝戊戌变法和1978年的邓小平改革等等,在以上所列举的历代变法改革事件中,除了商鞅、秦孝公变法和邓小平改革取得了公认的成功之外,其他变法改革事件都算不上成功,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而明代张居正变法范围则非常有限,只对朝廷的财政政策做了些调整,严格说来他的变法行动不能算是一场全面的改革。
    上述所列改革事件之所以成功或失败,不是本文要讨论的重点,本文打算重点讨论的是,发生在公元前325-299年间,赵国自上而下的一件影响深远的改革事件——胡服骑射。学过中国历史的人对“胡服骑射”这四个字应该不会感到陌生,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战国时期赵国国君赵武灵王。赵武灵王当时为了使赵国强大起来,有能力抵抗胡人入侵,于是动员王公贵族,号令全国军队,而且亲自带头行动,穿着“胡服”,苦练“骑射”,这个赵国自上而下的强军故事,勾画出赵武灵王务实践行、勇于改革、有魄力有胆识的明君形象。
    通过改革,赵国军队全都着胡服,学骑射,作战能力很快得到显著提升,不但彻底扭转赵国一度受欺挨打的局面,成功抵御胡人进攻,而且还顺利收复失地,消灭了曾经欺负过赵国的中山国,使赵国成为战国时期国力仅次于秦国的强国,而赵武灵王也因此成为历史上颇有名望的古代君王之一,因锐意改革且成效卓著而青史留名。那么这场改革之所以成功的关键在哪儿呢?窃以为其关键在于:赵武灵王善于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发现对手的长处,找到自身的不足,勇于借人之长,克己之短,并且在推行改革的过程中能够亲自挂帅,意志坚定,目标明确,排除干扰,扩大战果。再加上赵国军民上行下效,上下一心,终于在短短不足30年时间里助赵国国力快速跃升,成功跻身于战国时期的强国之列。
    “胡服骑射”中的“胡服”,指的是类似于西北戎狄(又称胡人)之衣短袖窄的服装,它与中原华夏族人的宽衣博带长袖大不相同,俗称“胡服”。“胡服”的特点主要是窄袖短袄,人们穿起来生活起居和狩猎作战都比较方便。“骑射”指的是赵国周边游牧部族的“马射”,即骑在马上射箭,这种箭术有别于中原地区传统的“步射”,即徒步射箭;二者相较,胡人作战时用骑兵、弓箭,与中原人作战时用兵车、长矛相比,具有更大的机动灵活性。赵武灵王敏锐地发现了胡人的这种作战优势,为了富国强兵,他因此在邯郸城提出着“胡服”、习“骑射”的改革主张,决心取胡人之长补中原之短。从此,赵国军队从原本宽袖长衣的军装,逐渐改为后来的衣短袖窄的战服,顺应了战争方式由“步战”向“骑战”发展的趋势,为国家的稳固和发展奠定了基础。而且赵国也因此成为华夏民族最早拥有骑兵军种的国家,所以“胡服骑射”也为中原国家兵种的多元化发展做出了开拓性的贡献。
    赵武灵王在邯郸提出实行“胡服骑射”的军事改革主张距离现在已有2000余年的时间,在中国历史上原本就不多的和平时期重大改革事件中,他的成功显得异常珍贵,他所身体力行的改革不仅对赵国,而且对整个中原华夏民族、对今天的中国都称得上是影响深远,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场改革虽然最初只致力于军事领域,可到后来发展成为一场影响波及全国人民的全面改革事件,因为普通百姓看到军事改革成效而在日常生活中纷纷效仿,也着短衣窄袖服装,方便自己出行和劳动,因此这场改革能够自上而下得以成功推进。梁启超就据此认为赵武灵王是自商、周以来4000余年历史中华夏第一伟人,他的能耐足可与秦始皇嬴政、汉武帝刘彻、南北朝宋武帝刘裕比肩,是中国历史上四位有能力取得对北方游牧民族战争胜利的伟大人物之一,而且还是最值得后代子孙骄傲的一位。1903年,梁启超在其《黄帝以后的第一伟人——赵武灵王传》一文中如此评价他:“七雄中实行军国主义者,惟秦与赵。……商君者,秦之俾斯麦;而武灵王者,赵之大彼得也。”[1] 梁启超在文中把这位堪比俄国彼得大帝的赵武灵王盛赞为“黄帝之后第一伟人”,对他的无比推崇溢于言表。
    由此我想到了正在励精图治的当今中国,从1978年邓小平锐意改革推行至今,中国几代领导人都在不断深入进行经济改革,在近40年的时间里,中国经济成就举世瞩目,国民生产总值已跃居世界前列,综合国力大大加强,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人民也快速富裕起来。这些成果的取得,既离不开几代领导人的改革意志,也离不开中国人民的上下一心,更离不开中国自上而下引进外资、引进西方先进科技和理念、开放搞活的共识,这一点与赵国胡服骑射的改革理念与实际成果有着本质上的相通之处。2000多年前的赵武灵王,2000多年后的邓小平,2000多年前的胡服骑射,2000多年后的开放改革,彼此还真能产生前呼后应、异曲同工之妙。生活在国力强盛时期的中华儿女,真是幸甚乐甚!
2016年6月7日写于墨尔本
   

[1] 梁启超:《饮冰室文集》,云南人民出版社,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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