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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回不去的澳洲往事 4 【沙尘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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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7 14:22: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四章 秋天的故事
    
罗浩到墨尔本的第一个夏天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秋天来了。
不知怎么回事,你不管走到世界的哪个角落,不论是南半球还是北半球,你都会感觉到秋天是最短的。在澳大利亚尤其如此。
  澳大利亚的秋天是无比美丽的,特别是在乡间。一望无际的牧场上,牧草早就收割完毕。打草机打好的牧草捆,有的圆柱形像是蛋糕卷,有的方方正正像是魔方,一个个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牧场上。灿烂的阳光撒在这些几何形体上,反射出黄金一样的光芒。过不多久,这些牧草就会出口到欧洲、美国为农民换回真正的黄金。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牧草是全世界最好的,而维多利亚的牧草又是澳洲最好的。到了秋季,雨水渐渐多了起来,草场被充沛的雨水涂抹得郁郁葱葱。绿草蓝天之间,白色的羊,土黄色的牛,白色、深棕色或黑色的赛马东一群,西一群的懒散的吃着草。这幅画卷之中,你会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但这美丽与留学生无关,他们是没有闲暇和金钱去超然的。
罗浩还没进门,就听见家里一阵阵冷水下油锅般的笑声。
周杰饭做得好,又好热闹。所以一到礼拜天,他们家就成了俱乐部。一堆人在客厅里,边说边闹。丛林靠门站着,笑咪咪地,只听不说。
“傻笑什么呢?”罗浩一进门就问。
大胳膊大腿的叫马进东,一边撅巴着迟东铭的胳膊一边笑着说:“让这狗日的自己说!”      
原来,前天,迟东铭下班回来,吃过饭正在门口抽烟,小丛林从外边回来了。
“我今天去学校报道,人家问我英文名是什么,我一听就傻了,我哪儿来的英文名!”
“阿猫阿狗的瞎起一个不就行了嘛。”
“那天老罗给我起了一个英文名叫彼得。”
“彼得和狼——这个名太俗了,而且“孙猴儿”(孙军的外号)也叫这个。”
“那你说叫什么好?”
“你就叫‘拉毕什’好不啦?有点中东人的味道。”
“拉毕什,拉毕什,满好满好,怎么拼呀?”
“拉毕什——RUBBISH。”
第二天,丛林忐忑不安的来到学校。第一次在外国上学,老师又是外国人,这个朴实的乡下孩子难免有点心里打鼓。
班里大约有十七、八个同学,环形的围坐在老师的周围。老师说:“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简单的介绍一下你们自己。英文不好不要紧,只要用最简单的字告诉大家,你叫什么,从哪里来,过去做什么。比如我,‘凯瑟琳,澳大利亚人,教师。’从左边第一个同学开始,好吗?”
开始凯瑟琳要求大家做什么,丛林听不大懂。但是几个人过后,他就明白了。他幸运的坐在最后,有充分的时间把他要说的话默念几遍。同学们一个个的自我介绍,丛林一点都没听进去,很快声音就越来越近了,他觉得心脏跳得厉害,这也怪不了他,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的机会呢。
“克里斯蒂娜,韩国人,学生。”丛林左边的女生回答到。这下轮到他了。
丛林猛地站起来,“我的名字叫‘拉毕什’!来自青浦!”由于起来的动作太猛,他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全班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突然爆发出轰然的大笑。小丛局促不安起来,他以为大家在笑他的惊慌。他扶起了椅子,重复了一遍。大家又笑一遍。
他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还是漏掉了什么。他的心跳得好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他使劲用手掐自己的屁股,极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叫、拉毕什,R、U、B、B、I、S、H。我、来自、上海。”
这下子大家笑的更厉害了,就连凯瑟琳都捂着肚子,和椅子一起翻倒在了地板上。丛林站在那儿,楞楞的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同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很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他也不知道他该不该坐下,就在那儿傻傻的站着,用一双奇怪的眼睛看着这群奇怪的人。一阵笑浪过后,一个人用国语跟他说:你还是换个名字吧,你这个名字不好,‘拉毕什’在英文里的意思是“垃圾”!
听到这儿屋里“轰”的又笑了一遍。
丛林没笑,好像大家说的跟他无关。他认真地说:“你们不知道,那天第一个说的那个叫詹姆士的,从上海来,拉琴的,没多久就把那个女老师给娶了。”
“他们俩能说到一起去么?”
“是呀,我们也问老师。她说他们是一半音乐,一半肢体语言!”大家又是一阵坏笑。
丛林仍然不笑:“你们是没见过我们那老师,那皮肤,那对奶子,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让人看了心里真是......”
迟志铭以手加额:“妈的,要是我也给你起名叫詹姆士,你这会儿大概早就吃上奶了。”
周杰从沙发上拍着屁股站了起来,他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多少带着点不屑地说:“你们说点格调高点的事行么?凑到一起就是这个。老马,小雪的那份工可能干不长了,你们那如果有缺,给我盯着点。”
马进东嬉皮笑脸的说:“您可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您天天搂媳妇睡,这阵子小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我们没得搂说说还不行呀?”
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多半是知识分子,最差的也是知识青年哪,在国内都是人五人六的,怎么出了国就这么粗俗不堪了呢?”
迟志铭来劲了:“高雅也好,粗俗也罢,您好赖是有呀。这地方哪找女的去呀?漂亮的要不就是人家老婆,要不就留在国内傍大款了!我们学校以前倒是有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我还没想好怎么‘高雅’呢,她就钻了鬼佬的被窝了。上下通吃,连身份都解决了。”
丛林深表赞同:“我们厂刚来一个女的,好多留学生都追她,整天围着她身边转,她还没来,就有人把茶沏好了。中午饭根本不用带,别人给她带的她尝都尝不过来。可是怎么样?全都没戏!没身份*,她连理都不理你。”小丛林的学的北京腔透着一股泡饭的味道。
“你说的也包括你吧?你那饭盒可是超大号的,里边是不是也有给别人带的午餐呐?”周杰可逮着奚落别人的机会了,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丛林一本正经的说:“我特想,可没我。我都20多了哪能不想女人呐。我老爸说:男人是屋,女人是门。门无屋不立,屋无门不家......”
迟东铭抢着说:“所以他就是把女人写成‘屋门’!不信把他那个小本本拿出来看。”
没几分钟,丛林的小本本就摊开在大家的面前。
“先生——尖头鳗。”
“女人——屋门。”
“我会干——爷死,爱看。”
“非常感谢——三克油万瑞妈吃。”
“小姐——蜜死。”
“老板——暴死。”
“找工作——掳青赵普。”
......
马进东笑得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了丛林一个脖拐:“你别掳青“赵普”了,我先把你掳青了吧!。”
周杰没笑,他满脸狐疑地问:“你来欧洲最少也得有高中文凭呀,在学校英文就一点没学?”
“周哥,我那文凭是花五十块钱买的。”丛林老实地答道。
                                  二
罗涛也没笑。
他搞不懂女人和屋门之间的关系,他还没有那么实用主义。他没觉得自己是屋,他还没有做好承载一切的准备,自然也没有必要想屋门什么的。但是,不知怎么的,伊宁的倩影总是在他心里萦绕,搅得他心如乱麻。没有她的世界是如此苍白,没有她的时间又是那么拖沓。
他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就像一个初恋的中学生。其实细想起来可能连中学生都不如,他对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两个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同路人,他没给她递过纸条子,甚至连一句超过寒暄的话都还没有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那份眷恋。他把这个女人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总觉得心重重的,热热的。但是如果把他这份心说成是给屋配个门,他是坚决反对的,那也太亵渎了他心中已经幻化了的那个女人。
他从来就没有奢望能把美人揽入怀中,对他来说那也太奢侈了。就像现在这样,每天能跟她同行,远远地看上她一眼,她也能用正眼看上自己一眼罗浩就心满意足了。
那天他和孙军一起送出院的伊宁回家,路上孙军不停地挑着伊宁说话:“伊宁是你的英文名还是中文名呀?”
“我英文中文都是伊宁。”
“那能说明什么?我的英文名叫彼得.孙,可我另有中文名字。”
“那不是挺麻烦的?”
“......”
“你来了多少年了?”
“好久了,过了几个夏天我都记不清了。”
“你开玩笑,来了几个夏天都不知道?”
“真的,像这样每天晚上工作,跟鼹鼠都差不多了,鼹鼠哪有春夏秋冬?”
“......”
“你现在除了在鸡厂工作,白天还读书么?”
“罗先生白天读书,下了班还要做一份全职的工作,真让人感动。”
“那你是不上学的喽?”
“这个地方如果不上学,状况就很难改变。孙先生你呢?”
孙军觉得气馁。他看出罗浩是个“面瓜”,想借机会帮哥们多套出点“情报”,可是聊了半天,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都弄清了什么。他问了半天,人家应对如流,可什么都没问出来。旁边的罗浩可急了,一个劲地拿胳膊肘捅他,嫌他刁难姑娘了。什么人那,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开始怜香惜玉了。
正说间车子已经到了伊宁的家了。孙军连忙拿起东西帮她往屋里送,姑娘笑盈盈地横在了他的前面:“谢谢你们了,改日请你们养茶**。”
一看那架势就知道这闭门谢客了。
回来的路上,孙军就唠叨开了:“咱们这么大老远的又接又送,可到了家的连门都不让咱们进,防咱们跟防贼似的。你瞧我问的那点话,她回得真够鬼的。你要是想泡这妞,没戏!”
话虽这么说,可从那天开始,罗浩的心无时无刻不牵挂在她的身上。他知道孙军说的不错,自己一个拿学生签证的人,没戏。可他的心如同一只小虫,一但落入了蜘蛛网就万难再挣扎出来了。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爱她什么,他甚至还没有真正搞清她到底是姓王还是姓黄。他读过的所有的文学作品都在讴歌爱情那深厚的内涵,但是现实中的爱情却经常来的如此直白,直白得让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错觉。
还有一件事在他脑子里纠缠不清:那天到底是谁给伊宁下的毒?警察为这事已经到厂里来了好几次了,那个女孩就是不说。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刻意地隐瞒着什么?人在生死关头还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那天夜里,两个人走到车站。一路无话的她突然轻请地说了句:“我好害怕。”罗浩错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说车站空空四野的,又是深夜。就说了句:“有我呢,别怕。”
这时候,姑娘转过脸望着他。他分明看到伊宁的眼睛里涌动着一汪清泉,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深,那么亮。
回到家中,他仔细琢磨当时的情景,突然意识到,她可能说的不是车站的夜色。她的“害怕”肯定是另有所指。也就是说她可能一直陷于某种危险之中,可是她又不敢对任何人提起。

*身份是指当时居留的状况。有本土公民、永久居民、四年临时居留、学生签证和黑民之分。那时的女士婚嫁多半是找有四年临居以上的身份的人的。
**在当地,养茶的意思是到粤菜馆里吃小吃,是当时标准的答谢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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