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2014-07-23 14:47:48   来源:奋斗在澳洲    评论:0

柔风吹乱思绪,清雨打湿霓裳,伸出双手,欲将眼前的安然轻揽怀中,却两手空空。时光荏苒,该去的去了,该散的散了,留下的,只待一树琼花时...
柔风吹乱思绪,清雨打湿霓裳,伸出双手,欲将眼前的安然轻揽怀中,却两手空空。时光荏苒,该去的去了,该散的散了,留下的,只待一树琼花时,满园优雅。 
                                                                ——题记                                                                                                 
 
    一夜狂欢,一夜阑珊。
    十六年里,每逢这一天,我的思忆和情愫,我的双足和身体,会惯性般地转换成格式化,只为跨年,只为岁末最后的那个夜晚。
 
    新年的第一天,脱去稍显夸张的晚礼服,无论心情还是肢体,都还原成安静平和的自己。我手捧一杯绿茶,伫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晨曦,思绪如荡漾的涟漪,由近而远,从中原小城,慢慢袭来扩散。昔日的忧伤、黯然、绝望,浅薄的情爱尘缘,曾经把身段低成微尘的姿态,用来维系卑微且荒唐的幸福。如今,随着时光的流转,渐渐消散在异国的写实风情里。
 
    依稀记得,初到澳洲的我,正赶上双节假期,人们恣意地欢乐着,而我却在南半球岛国,坐拥人生第一个圣诞,同时遭遇了最冷清也是最激情的跨年夜。
 
    黄昏时,房东偕家人去达令港,欲要在火树银花的沐浴下,共度跨年狂欢夜。他们衣着盛装,欢愉的情绪轻盈饱满的如烟似云,恨不得自己就是烟火,只要轻点足尖,就能飞到那里,从岁末走进新年,就能在数万人的瞩目中洗尘涤垢,脱胎换骨。
 
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望着房东太太晚礼服下裸露的背影,我无法相信,这是一位在岁月版图上,走过五十几道风景线的女人!尽管,浓妆掩不住她脸颊的年轮,但是她的微笑,却无比的阳光,无比的自信!在那个瞬间,我感到自己失重了,大脑被抽成真空一般,多年来构筑于骨骼的壁垒,脆弱的不堪一击。它,背叛了它的主人,并狠狠地抛弃了,让我再也深刻不起来。
 
    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尽管房东太太诚心邀请,而那时的我,面对着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文,陌生的群体,无法不拿自己当外人。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百无聊懒地蚕卧床上,慢慢进入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梦魇中。一阵阵烟花的呼啸声,将我唤醒。
 
    子时。正子时!
    我激动地冲到窗前,把目光投向那个浪漫的港湾,五彩缤纷璀璨炫丽的烟花,把港湾上两大著名的“情人”,悉尼歌剧院和悉尼大桥的上空,燃烧成一个美妙的奇幻世界。 
 
    我静静地观望着,那美仑美奂的夜景,令心中平添一丝怅然......
    远方的亲人,我的母亲和不谙世事的幼女,此时应该躺在床上了,母亲正在用胶东话,讲她的革命史。女儿一定像当年的我,圆睁着稚嫩的黑眸,聆听早已浸透心灵的陈年往事,在母亲清晰的陈述下,一次次感动和憧憬着。我想,多年后的女儿,也会像她的妈咪一样,走进时光隧道,透过那个多灾多难的年代,追寻他们的足迹,去拥抱硝烟下感天动地的浪漫情怀,去感受战火中朴实无华的无私与圣洁!
 
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我把酷爱的口琴,一支支地搜出行李箱,像爱护自己孩子似的,在炎夏里,为她们洗一个清凉浴,用绒布抹干她们的身体,然后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躺在我面前的“宝贝”们,是我十几个“孩子”里的其中五个,她们都是我的最爱,由于行李超重,出门前忍痛割爱地带出五个身材不同,音色不同的宝贝们。
 
    在元旦伊始的跨年夜里,西方人将不分种族和肤色,来唱同一首歌。在歌曲的感染下,他们会因为对爱情、亲情、友情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而百感交集,热泪盈眶。为了契合大环境下的氛围,我用十孔蓝调首先吹响这首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
 
    那一刻,我被感动了。
    说不清是由于它优美的曲调,让我联想到,洛伊和迈拉,两个信守爱情誓言的恋人,多年后却只能生死相望,魂断蓝桥的殇痛情景,还是被它寓意深刻,抒情且不伤感的歌词感染了。
 
    我仿佛看到,那位十八世纪的苏格兰诗人罗伯特.彭斯,在我深情的蓝调里潸然泪下,不是因为我在追忆中仰慕他,而是因为一个异乡的小女人,在孤寂时用心灵和琴音亲近了他。虔诚度,恰恰与他记录这首民谣时的虔诚指数相吻合。我想,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刹那间,我一定是拥抱了歌曲的灵魂,并深深地走进罗伯特.彭斯的创作思想里;两个未亡的魂魄,同时被绝美的词曲劫持了。否则,我不会陪着他,流下客居时的初次热泪。
 
    一曲之后,我用C调的小提琴吹奏法,让破茧成蝶的《梁祝》,滑过我的唇角,沿着她荡气回肠的旋律,绕梁翩跹。
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接着用A调重音连奏琼瑶影视剧里的十余首歌曲,最后由约翰.斯特劳斯的《溜冰圆舞曲》送走A调。
 
    过度的情绪渲染,犹如为枯黄的柳枝,涂抹一点新绿,让萎靡不振,滴水成冰的儿女情长,冲出坚硬的冻土层,瞬间走进一个柔软的暖春里。就这样,我从B调重音《我的月亮》和《其实你不懂我的心》中,为漂泊与孤独找到依据。
 
    为使自己客居他乡的岁月,不介于黑白之间,沦落为无精打采的暗灰色调,我必须成为真正的天涯行脚,哪怕流浪,也要让它丰富多彩,光鲜靓丽!所以,有些人和事,我要坦然面对;有些记忆和伤痛,我要学会忘记,学会放下,更要学会宽容和感恩,在时光老人的微笑里把他们送回过去,并永久地尘封在历史。
 
    当想清楚这一切时,我知道,从此将面临一个孤独的漂泊生涯,于是我的心以悸动的方式痛了一下;也为那些再也走不进,我生活的人和事而伤感地落泪了。在未来的许多年里,我还算强大的内心世界,再也没有为“漂泊和孤独”疼痛过,更没有浪费过一滴眼泪......
 
    B调重音,将我的跨年夜推向云端,把母亲喜爱的《南泥湾》连同她的幺女,跨洋越海地送到床前。母亲不会摇篮曲,每次讲完故事,必定会用她那苍老的声音,哼着红歌哄女儿入睡。就这样,《游击队之歌》、《松花江上》、《保卫黄河》等十几首乐曲,凭借我思念的导航器,在毫无彩排的状态下,伴着母亲的哼鸣,于南北半球的上空,激情地飞扬着。
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这一首首母亲少女时代的流行歌曲,曾激越了无数的热血青年,以反叛者的姿态,向爱情、婚姻、家庭,向世俗万象甚至向墨守成规的精神殿堂,做出奔赴疆场的行为倒戈,在那场悲壮的洗礼中,他们将青春年华酣畅淋漓的燃烧挥洒。
 
    从这群残破的灵魂里,走出的青年男女们,其中就有我的父亲和母亲。父亲在我少年时,驾鹤西去。告別前,他为真爱披上洒脱的外衣,“遇到合适的人,你改嫁吧,我要与老战友们会和了,他们等着我呢,我的部队不要女兵。”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兵,如今已是三代同堂的祖母了。回忆和缅怀,支撑着她孤寡的身躯,她幺女的女儿,却填补了她心灵的所有空白......
 
    丑时已过。
    我的双唇麻木,脸颊酸痛。在余兴未尽之时,拿起那支带有玩偶挂坠的玩具口琴——它是一件信物!
 
    一位小天使,她来自遥远的天国,是上帝身边最聪颖最可爱的孩子!她凭借神奇却又稚嫩的灵思,将人类最古老、最原始的情感,复制到两件小小的玩具里,以清澈透明,不含丝毫杂质的恋母情结,做为我们海誓山盟的信物!
 
    它带着天使的体温和气息,陪我在异国他乡流浪浮沉。无论快乐还是忧伤,它始终是我情感的调节剂,无论遭受何等的艰苦历程,只要看到它,哪怕咬碎了牙齿,我也能扛过去。
 
    早在前世或者更久远的前世,就注定我们的因缘。
    我和她在天堂、人间,甚至三界六道中相互寻觅,却总是阴差阳错地失之交臂。我应该是为她才到娑婆世界的。为迎接她的到来,我让自己的身体,在纤尘不染的纯净里,整整酝酿了二十多年,终于把她等来了。她想亲临红尘与我同甘共苦,就必须先做灵与肉的分离。当我们由一个生命的载体,分离成两条生命的共同体时,那种痛楚犹如截肢断臂一般,我在疼痛中昏厥过去,她也在用尽最后一点气力时,窒息了......从此,我和这位可爱的天使,患难与共,相依为命。
 
    我猜想,她或许是违背天律,躲过上帝的眼睛,偷偷来到人间与我相会的。否则,不会让我们用九年的分离,为如此完美的生命组合——赎罪。 
 
    临行前,天使用她柔软的小手抓住我说:“妈咪,等会再走。”然后转身跑开。我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很快,她从厨房间折返回来,湿漉漉的双手伸到我面前,这支玩具口琴,乖巧地躺在她的小手帕上,口琴的一角用红丝线栓了一个拇指大的塑胶玩偶。
 
    她说:“妈咪,送给你吧,我洗干净了。你吃完东西,先漱口才能吹,要是饭渣堵住簧片,口琴就坏了。”我蹲下来,用双手捧起她肉嘟嘟的脸蛋,微笑着说:“妈咪知道了。你记忆真好,真是个小瑛子(我的乳名)!”送行的亲友们,被眼前的画面触动的湿润了眼眶。    
 
    她指着那只塑胶玩偶说:“这两个小朋友,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你看到她,就是看到我们了。”玩偶的造型,是一对留着短发,脸对脸,手拉手,脚连脚地站在一起的小女生。
 
    我正要起身时,她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脖颈,趴在耳边,唯恐旁人听到,用非常轻微细嫩的声音说:“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 
    我也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记得我的誓言。”
 
    她不放心,再次重复着,“你保证,永远不和我离婚!”
   “我保证,我永远不和你离婚!”
 
    她继续重复着,“你还要保证,永远不能不要我!”
   “我保证,我永远都要你!”
 
    她把拴着玩偶的口琴,郑重地放在我手上,“别弄丢了。你记住,我们永远也不分开!”
   “妈咪记住了,我们永远也不分!”
    她终于放心了,脸上漾起如释重负地笑意,“你走吧,我玩去了!”
 
    那一刻,空气和着我的泪水一起凝固了。 
    我把口琴塞进香包,再次捧起她肉嘟嘟的脸蛋,将她的小嘴含在我的嘴里,轻轻啜了一口。这是我们自己命名的“虹汉式”亲吻,只有在母女俩用情最深时,才会有这个甜蜜的吻。 
 
    想到这里,我用这支带着女儿齿痕的口琴,吹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
    在太平洋此岸,我用音乐向彼岸的无私母爱,深深地磕着长头,把思念和祝福,用心灵的琴音,毫无保留地送给彼岸的老母和幼女。
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这是我一个人的夜晚,而它却永远属于我们!也许,我终将会成为繁华都市的匆匆过客。它只消一个夜晚,来雕塑我的记忆,而我却用岁月中最美的韶华,来铭记我与这座城市的相逢,用16年的光阴,打磨生命的年轮。 
 
    尽管在此后的岁月里,我和家人注定是聚少离多,在我失意、抑郁、病痛缠身时,家人给我的体贴和关爱,虽然遥远,却温暖无限,厚重无限。我隐忍着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乡愁和寂寞,用一种淡定的心态,潇洒地选择了离别。
 
    因为我知道,无论漂泊到何方,无论际遇何等的烟雨风波,当我再也不想流浪时,身后永远有一个平静的港湾,供我疲惫的舢板返航休憩;永远有一支殷实的太阳伞,为我漂泊的心灵遮风挡雨,不让她支离破碎、魂飞魄散;永远有一间温暖的小窝,让我安享天伦,只要我愿意,尽可以在此走完余生,直到幸福地死去......
 
    不知何时,窗外起风了,下起小雨。
    一阵柔风吹乱我的思绪,清雨打湿了霓裳,我伸出双手,欲将眼前的安然轻揽怀中,却两手空空。时光荏苒,该去的去了,该散的散了,留下的,只待一树琼花时,满园优雅。 
 
    跨年夜,不管在他乡还是故土, 我只要追寻内心的感觉,用平常心,去迎接所有的欢乐与悲哀,用简洁的相处之道,走进人群,并感恩他们。面对着异域风情,我为他们的朴实与礼让的人文狂欢;为我的亲人,在太平洋彼岸的遥祝狂欢,也为生存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不管是健康还是病痛,不管是富足还是贫穷,只要他们还有一颗坚强的心,还有一张明亮的笑脸,我,还有我们就应该为他们狂欢。

相关热词搜索:跨年夜,我为谁狂欢

上一篇:情人节时,不说情人
下一篇:澳大利亚男子“卖掉生活”后开始环游世界

分享到: 收藏
频道总排行
频道本月排行